傾世皇妃(上)‧一寸情思千萬縷(1)

她的愛情是一樁巨大的謎題
擁有兩張面孔,九種身分
成為三任皇妃,無數寵愛
但,她最愛的是誰?

夏國落難公主馥雅,在皇叔篡位、性命危殆之時
意外得亓國七皇子納蘭祈佑所救
冷冽的祈佑與意欲奪回夏國王位的馥雅
以報恩為名,走上了一條意想不到的血腥之路
祈佑願助馥雅復國,但馥雅必須先助他登上亓國皇位
一條權力之路,只見眾人前仆後繼、用盡心機、無視手足好友
謀殺、傾軋、排擠、算計、誣陷……只要能鞏固權力無所不用


單純的馥雅,真能在這心思複雜、恩怨糾纏不清的後宮生存下去?
孤獨的祈佑,意外救了馥雅,卻也意外愛上了她,他的冷血是真是偽?
癡情的連城,一曲梅林鳳舞對馥雅種下情根,癡情如果有罪,連城得到的就是死刑

兩張面孔、九種身分、三帝皇妃、無數意外的寵愛
若傾世之人有個名字,必定叫做馥雅

第一卷 夜闌翩舞雪海心‧第二章 情牽香雪海

  謹姑姑依舊是那張千年不變的寒冰冷霜表情,冷冷地道:「方才皇后娘娘那兒傳下話來,每位姑娘要在九日後於太子殿拿出一幅繡品,若完成不了或手工不夠精緻,入不了皇后娘娘的慧眼,就會被取消選妃的資格。」
  「繡品?那簡單……」此次來選妃的姑娘們,花容月貌自是不在話下,刺繡描花更是等閒之事,一聽此話都在竊喜,躍躍欲試。
  謹姑姑拿出一匹長寬各十尺的白色絲綢繡布,說道:「娘娘出的題目為『路盡隱香處,翩然雪海間。梅花仍猶在,雪海何處尋。』」
  說罷就為我們每人分發一張長寬各十尺的繡布,要我們好好解題。回去的路上,我聽到姑娘們的竊竊私語,都在為皇后娘娘的題目而愁。
  「皇后娘娘到底是要我們繡雪景還是梅花?」薛若喃喃自語一陣。
  「又或者是雪中梅?」程依琳一句話贏來眾人的附和。
  「你們都說錯了。這兩句詩出自〈香雪海〉,我想娘娘所說的定為香雪海之景。」蘇姚緩緩地說道,隨後低頭淺吟,「路盡隱香處,翩然雪海間。梅花仍由在,雪海何處尋。蓮露沁芙塵,蓉花怡紛凡。芳顏如冰清,潤物思玉潔。抒美麗憂傷,醉純色浪漫。觀曉寧嬌嬈,贊雪花依舊。」
  眾人皆歎蘇姚的才情,真是位才女,一語驚醒夢中人,也解開了所有人正愁的問題。
  在廂房內,我卻是單手撐頭,望著那匹雪白的絲綢發呆。皇后娘娘怎會出這樣的題目,香雪海!難道她酷愛梅花?可是我卻從未聽聞皇后有這一愛好。
  雲珠奇怪地望著不動的我問:「姑娘怎麼還在犯愁?方才蘇姑娘不是已經將題解開了麼,難道有什麼不對?」
  我將絲綢放下:「雲珠,皇宮內哪兒有香雪海?」
  「唯獨二十年前薨逝的袁夫人所居住的長生殿有,其景堪稱舉世無雙。」
「袁夫人喜梅?」
雲珠點點頭說:「因為袁夫人酷愛梅花,所以皇上為討她開心從天下各縣郡弄來千百來株優良梅種,每年冬季萬梅齊放,其景觀撼動人心。」
  她的語音方落,我就跑了出去,也不顧雲珠在後面的喊聲。才跑出東宮沒多遠,我就止住了前進的步伐。我出來的時候怎麼沒有細問雲珠,這偌大的皇宮裡長生殿到底在哪兒,走到哪才是個頭。
  「少主,您這是要去哪?」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面前,我看著他一身禁衛裝,手持銀刀向我行了個禮,聲音雖然如往常那般冷漠,卻夾雜著絲絲的恭敬之態。
  我驚訝地指著他,他不是在納蘭祈佑府中嗎,怎麼突然變身到皇宮做禁衛軍,這又是唱的哪齣?納蘭祈佑在搞什麼鬼。
  「我要去長生殿。」我強忍想一問究竟的衝動,這皇宮耳目眾多,人多嘴雜,這個時候不是能談話的時間。
  「我帶您去。」他也看出了我的隱憂,冷冷地向我點頭,示意我隨他去。
月上簾鉤,淡蕩初寒,晚風襲人,絮落無聲。
  也不知在這皇宮兜兜轉轉地走了多少圈,我的腳板已經開始生疼。始終未與他說話的我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弈冰,還有多遠?」
  又走了幾步他才停住步伐,指著前方說:「到了!」
  我朝他指的地方看了看,在粉淡殤顏的赤紅宮門上,清楚地寫著「長生殿」三個字,即使在黑夜也是金光閃閃,門兩旁筆直地站著的四名侍衛於兩側把守著。我還在想應該找什麼藉口進去之時,只覺腳下一輕,一雙手臂已經將我緊緊地環住,我被弈冰以絕世輕功帶著躍過那面高牆。
  為了避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叫弈冰在牆外邊守著,稍後只要我輕輕敲幾聲赤紅高牆,他就能聽見,便可進來帶我出去。他的輕功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舉目望去,飄盡寒梅,凋零枝猶在,路徑殘香已散盡,獨留空空芳園悲寂寥。園中密密麻麻地佈滿千百來株梅樹,可惜花期已過,無法目睹萬梅齊放,想必那定為奇觀,豔冠天下。
  我望著一株株已經凋零的梅樹,心中五味參雜,眼裡酸澀難忍。我明白自己來長生殿的真正目的,並不是為了破解考題而來,更深的原因……是緬懷回憶。
也曾有人因為疼愛我而收盡天下之梅,只為讓我開心;也曾一家人在梅林間飲酒賦詩……只可惜如今物似人非。
  憂傷之情不禁泛滿心頭,我喃喃地吟起:「定定往天涯,依依向物華。寒梅最堪恨,長作去年花。」
  「誰在那裡?」一個冷到極點的聲音劃破這寂靜淒涼的梅林,格外森然。
我借著月光望著前方那一抹身影緩緩地朝我靠近,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這淒涼的梅園,難道是皇上?不對,從衣著身形上來看倒像一位二十左右的少年。隨著他緩緩地朝我靠近,借月光微弱的照耀隱約可見其容貌。
  髮如青絲,丰姿颯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也許是他炯炯雙目中那暗藏的憂傷感染了我,看著他我不自覺地出神,他……是誰?
  「本王在問你話!」雖然依舊冷淡,但是語氣中卻藏著隱隱怒氣。
  聽他自稱本王我就猜到他的身分。能出現在梅林的王爺只會是五皇子楚清王。他的母妃正是皇上最為寵愛的袁夫人,然袁夫人福薄,二十年前在產出他後薨逝, 獨留下剛出生的他於世上。皇上在悲痛之餘竟不依「凡未滿十六之子不得封王」的祖例,封這位幼嬰為王,可見皇上對這個孩子的疼愛。
  我立刻屈膝跪下叩拜:「回王爺話,奴才是此次進宮選妃的秀女,只因皇后娘娘出了一繡題,正是香雪海,所以臣女才斗膽跑來長生殿想尋找靈感。」
  冰冷怒氣的神色稍微有些軟化,他也沒有多加責怪我,揮手示意我起來,沒等我站穩腳跟便轉身望那早已凋零的香雪海,似在喃喃自語卻又似在與我訴說:「梅,早已凋零。來到這又能尋到什麼靈感?」
  「王爺錯了,只要心中有梅,它就永不凋零,我相信王爺早已經將梅烙在心裡。」正如這茫茫香雪海在他心中的地位,同樣,它在我心中也無可取代。
  看著他背影明顯一僵,猛然轉身張嘴想對我說些什麼,卻再沒發出任何聲音,怔然地望著我,由先前的欣喜轉為怔忡再變為驚訝,最後轉為深沉。我莫名地迴避著他熾熱的目光,心中暗驚他變幻的表情。
  難道我真有傾國之貌,令人一見傾心,就連這位王爺都被我迷倒?深覺不對,他看我的眼神,並不是迷戀,而是深深的依戀,為何對我會有依戀之情?!
  「王爺……」我不自在地清清喉嚨提醒他此刻的失態。
  「你叫什麼名字?」他的聲音一緊,低沉得讓我覺得不太真實。
  「潘玉。」
  只見他勾起一抹苦笑,如此傷痛滄桑,似乎藏著失望之色。
  他僵硬地轉身不再看我,仰望空中的明月說起往事。
  「這梅林是我母妃生前最為鍾愛的東西,這兒有她與父皇最真實乾淨的愛情,一段見證他們愛情的曲子《鳳求凰》。
  「萬梅齊放那日,母妃有了身孕,父皇帶著喜悅牽著母妃的手來到這允諾,若生下皇子便封其為皇太子,可是母妃拒絕了,她始終為父皇的江山社稷顧慮,祖訓曰『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此規若違,動搖國本。
  「父皇動容之餘,親自為母妃撫琴,一曲《鳳求凰》是父皇對母妃的承諾。他說斷然不學司馬相如那般負心薄情,他的愛一生只一次,獨予袁雪儀。」
  奇怪他為何會突然對我說起袁夫人之事,是觸景傷情嗎?聽他聲音沙啞哽咽,是在強忍著眼淚吧,想上前安慰他,卻不想手才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擁在懷中。驚 訝之餘想推開他,卻發現他的雙臂在微微顫抖。放下心中想將他推開的想法,我不能狠下心腸如此對待一個從小就喪失母親的孩子。
  「王爺,請……」
  「以後,叫我祈殞。」他打斷了我的話。
雖然奇怪他為何會突然如此,但是我還是如著了魔般喚了他一句「祈殞」,也許只有這一刻我才做回了真正的自己,不用再每天以面具將自己包裹著對人。畢竟他同我一樣,有著一段刻骨銘心的傷,那段傷如同烙印,時刻提醒著我繼續生存於此的目的。
  最後,送我回蘭林苑的是祈殞,一路上他只是靜靜地伴在我右側一語不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覺得氣氛怪怪的,但是不會令我尷尬難受,反而很是享受這 一刻的安靜。再想起我從長生殿內走出來時,那些侍衛見鬼般的表情就想笑。他們一定還在奇怪我是何時進去的,只因祈殞在我身邊,他們也不敢攔下查問。
  當我看見依舊在宮牆下等待我的奕冰,愧疚之心油然而生,我竟然忘記他還在那等著我,他會不會怪我呢?直到我看見他那雙烏黑深幽的眸子裡充斥著擔心之色,我才衝他點點頭,示意我沒事,他可以放心。
  雲珠一直在蘭林苑正門外等著我回來,見到我安然無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剛想嘮叨我幾句卻看見我身邊的祈殞,她猛然跪倒拜見。
  「起罷。」他的語氣恢復方才的淡雅,臨走時還囑咐雲珠一定要好好地照顧我。
  她一臉曖昧地盯著我說:「還是姑娘魅力大,宮中人都說楚清王一向孤僻自傲,從不愛與誰深交,今日竟然親自送您回來,看你的眼神還那樣溫柔。」
  「貧嘴!」我佯裝生氣地將她從屋中趕了出去,用力將門關好,身上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不可諱言,他與我真的很像,與他在一起能令我很輕鬆,不像與祈佑,總是令我壓抑,令我放不開。
  這些天除了每日依舊卯時聚集蘭林苑正堂學習禮儀,其他時間我們都待在房內認真刺繡,偌大一個蘭林苑頓時陷入一片寧靜祥和的氣氛中,所有人都想把最好的繡品送到皇后娘娘面前,只為博得她的歡心,登上太子妃之位。
  十日之期去了一半,而我卻被雲珠念叨了四天,現在又在我身後踱來踱去地嘮叨起來。
  「姑娘,只剩下五天了,你不要光坐在這發呆啊!交不了繡品您就沒機會了。」
看著嵌在繡架上依舊空空如也的白色繡布,我內心矛盾得不知如何決定,整整四天我都沒動一針一線,也難怪她會著急地念叨著我。「雲珠,你覺得我是該繡香雪海好,還是真正的答案好?」
  「當然是真正的……難道答案不是香雪海?」她先是理所當然地點頭,後來才恍悟我話中之意,連連追問題目的真正答案是什麼,我沒回答她,只是不著痕跡地將話題轉移。
  我沉思了好久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詢問了一句:「你說楚清王是什麼樣的人?」
  又回想起幾日前梅林那一幕幕,至今都還有些悸動,尤其是他看我的眼神,彷彿……一想到此就忍不住想探聽一些他的事情。
  身後的雲珠卻始終沒有回我的話,以為我的聲音太小她沒聽見,於是又提高了一些音量問:「楚清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依舊沒人回答我,我奇怪地轉身想瞧瞧她是不是呆了,卻發現雲珠早已經沒了人影,只有那個青色身影的男子站在我身後,充滿笑意地望著已經尷尬得不知所措的我。緊張地朝他行了個禮,暗暗責怪雲珠怎麼連楚清王來也不通報,害我當著他的面問起如此尷尬的問題。
  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依舊未動一分的細軟絲綢:「很想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如今的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將頭垂得老低,目光隨著他的銀白色的靴子來回轉動。我是萬萬不曾料到他竟然會來到蘭林苑找我,他不怕皇上萬一怪罪下來嗎?這兒的姑娘雖說不是後宮的妃嬪,卻也是此次的秀女,他這樣貿然闖進來確實不合規矩。
  「抬起頭來。」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這話是命令,我不得不抬頭對上他那探究的目光,那雙幽深的眸子,依舊憂鬱傷淡。
  「王爺……你該離開了!」不自然地躲過他越發炙熱的目光,他卻抓起了我的手,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立刻抽回,但是一種冰涼的感覺傳至手心,是一枚血紅的朱玉,細細看來正是兩隻耳鬢廝磨的鳳凰,他是要把這個東西給我?
  「這是鳳血玉,我母后的東西,希望你能為我保管。」
  我疑惑地盯著那塊玉半晌,無言地將它收下了,或許是因為他眼中那不容拒絕的氣勢,又或許是因為他真誠懇切的語氣,再或者是因為他的手彷彿溫暖了我的心……總之我收下了,將它小心地放入衣襟內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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