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宋太宗趙光義奪位不正已是史學界公認的事實,之所以成為千古之謎,只因他下手殺害兄長宋太祖趙匡胤的起因和過程已完全被湮沒,《斧聲燭影》這部小說旨在完整還原這一千古之謎的前因後果及真相。

正巧寇准和潘閬回來,聞訊忙趕過來。寇准聽說經過,忙道:「潘大哥不但醫術高明,而且擅長丹青,英娘只需詳細描述那頭領特徵,他便能畫出其人的樣貌來。」張咏大為驚奇,道:「原來小潘還有這本事。」潘閬道:「嗯。」

眾人便在房內桌案上擺好筆墨,唐曉英一邊描述,潘閬一邊畫出大致樣子,再拿給她看後修正不符之處。如此反覆幾次,唐曉英終於點點頭,道:「就是他。潘郎丹青妙筆,當真跟他本人一模一樣。」

寇准一看即道:「呀,我見過這個人。」原來唐曉英所描述那個負責鬼樊樓接應的頭領,正是寇准在浚儀縣廨前見過、稱有消息能救張咏的漢子。

張咏道:「你在哪裡見過他?」寇准道:「唉,我不能說。我當日答應過這個人,不能洩露他對我說的話,日後也不能追查他的姓名。」

潘閬道:「對壞人還要講什麼道義?這可是關係兩名婦女被劫的案子。」寇准卻堅持不肯說。張咏道:「寇老西既答應了對方,無論好人壞人都要守信。走,咱們出去說話,讓英娘好好歇息。」

唐曉英問道:「我往獄中送毒酒,多半要惹下麻煩,會連累幾位郎君麼?」她不知道囚禁高瓊的牢房一直有人監視,自己早被官府通緝,還以為事情沒有敗露。張咏也不點破,只道:「沒事的,有事自有我承擔,英娘不必憂心,好生養息便是。」

出來廳堂坐下,張咏大致說了昨日之事,道:「照眼下的情形看來,阿圖是用英娘作交換,躲進了傳說中的鬼樊樓。要追到他,只能從那接應頭領下手。」

潘閬道:「寇准跟他當面交談過,知道的事情最多,可偏偏不能說出來。」張咏道:「那麼寇老西好好想想,能不能從現有的線索推測出那頭領身分,如此便不算違背諾言。」

寇准心道:「那人既是頭領,當然不是他自己聲稱的中間人,一定是他本人有線索能救張咏。張大哥最後脫罪,是因為老仵作宋科指出了王彥昇屍首中毒的症狀,緊接著向、潘二位大哥又從小牛市集捉回了真正的凶手聶保,這兩件無論哪件都能為張大哥洗清嫌疑。那麼那頭領到底知道的是哪件?」苦苦思索不已。

正好向敏中趕來,告知一件再巧不過的事情:原來向父向瑀精通棋藝,在汴京很有名氣。向敏中找來封丘門老兵卒游老公時,正遇到歐陽贊陪同妻子妙觀來找向瑀比試棋藝。游老公一眼就認出歐陽贊的身形、相貌都酷似昔日的聶保,證實了眾人先前的推斷那被黥面的聶保是個假的替死鬼。

寇准心道:「聶保一方錯綜複雜,就算歐陽贊是殺死王彥昇的真凶,可他新來開封,那頭領不會知道他底細,那麼就只剩老仵作宋科這邊的物證了。宋科是唯一知道王彥昇屍首毒狀有異的人,按照律法,這等關鍵證據要立即上報,可他偏偏先將這證據告訴了那頭領,那頭領便趕來要脅我。」驀然眼前一亮,道:「那頭領一定認得老仵作宋科,而且是他身邊極親信的人。」

張咏道:「你是說那頭領從宋科那裡知道了王彥昇屍首的異狀,所以趕來要脅你?」寇准笑道:「這是你自己猜到的,可不是我說出來的。」

張咏道:「這可說不通,那頭領若不能阻止宋老公上報證據,要脅你有何用?況且宋老公向開封府舉出新物證,是在向兄帶著凶手回來之前,也就是說,即使沒有那個假聶保承認殺人,我也一樣能夠脫罪。宋老公於我可是有大恩。」


潘閬道:「我倒覺得,若不是我和向兄帶回了一個自稱凶手的假聶保,宋科未必會輕易上報證據。」

張咏道:「啊,小潘竟然懷疑宋老公!」向敏中道:「我同意潘閬的看法,宋科確實可疑。」

張咏可以不重視潘閬的話,卻不能不信向敏中,忙問道:「向兄何出此言?」向敏中道:「這畫像上的男子是專門接應重犯藏進鬼樊樓的頭領,決計不是什麼冒失之人,怎麼可能在無法控制宋科上報證據的情況下就跑來找寇准談條件呢?我猜他一定是事先知道我和潘閬找到了凶手,所以才通知宋科搶先將證據上報,這樣顯得宋科於張兄有恩,將來再求回報。」
寇准也道:「從時間上推算也說得過去,宋科才剛舉證,向大哥和潘大哥就帶著凶手回來浚儀縣廨了。」

向敏中道:「還有劉昌之女劉念一案,若不是她機智呼救,就跟英娘一道被帶去了鬼樊樓。劉念被綁顯然是針對劉昌本人,他昨日湊巧去浚儀縣獄盤問獄卒,還拘禁了宋科的兒子宋行宋典獄,意圖嚴刑拷打。結果當晚劉念就被人綁走,這決計不是巧合。」

張咏卻是難以相信,連聲道:「不可能,不可能,這只是你們三個的推測而已。」向敏中道:「宋科於張兄有恩,張兄不願意懷疑他,也是人之常情。那麼這畫上頭領的線索就由我來追查,張兄不必再理會。」

張咏賭氣道:「那正好,我這就去逮歐陽贊。」向敏中道:「眼下還不是時候,我們還不知道他有什麼圖謀。不如請張兄辛苦一趟進宮,先將詳細經過報給官家知道,聽官家斷處。」張咏思索一番,道:「也好。」

潘閬奇道:「你們又見過官家了?」向敏中道:「嗯,昨晚樊樓又出了一件案子,官家特賜銅符,命我二人查清楚。」拿起那張頭領的畫像看了一下,道,「潘兄,我還想請你幫個忙。」

當即密語一番,與潘閬出來尋到坊正王倉,三人一道來求見被軟禁在汴陽坊中的南唐使者李從善。李從善雖是南唐國主李煜親弟,貴為鄭王,如今不過是個仰人鼻息的被扣人質,跟階下囚無異。聞聽坊正到來,立即迎下階來,問道:「王老公可有尋到我從人的下落?」王倉道:「還沒有。這二位官人正是為此事而來。大王放心,他們是小姪的朋友,並不是官府的人,只想幫上忙。」李從善道:「甚好。」

向敏中便請李從善細細描述兩名失蹤隨從的相貌,由潘閬繪出畫像來。再到開封府問明宋科住址,尋到他家,問道:「當日博浪沙被殺強盜的屍首送到浚儀縣後,老公當驗過他們的屍首了?」宋科道:「當然。」向向敏中便取出兩名隨從的畫像,問道:「內中可有這兩人?」宋科仔細看過一番,道:「有。向郎從哪裡得來的畫?」向敏中道:「這是潘兄畫的。」宋科道:「不錯,這兩人就是其中的兩名強盜。」

向敏中忙道謝告辭。潘閬道:「向兄如何不將那頭領畫像拿給宋科看?莫非向兄不願意打草驚蛇?」向敏中道:「正是。這鬼樊樓危害不小,我們要找到其樓位置,非得要著落在宋科身上。放心,我已經請開封府派人監視他。走,我們去開封府找程判官,告訴他博浪沙的刺客是南唐所派,請他立即派人拘捕李從善及其隨從,拷問其餘同黨下落,這樣昨晚樊知古一案的凶手也能找到了。」

潘閬道:「向兄認定刺客是南唐所派?」向敏中道:「難道不是麼?兩名死者是李從善的隨從,這可是鐵證。他雖然派人燒毀了屍首,可有宋科作證,還有當日運屍首回來開封的吏卒和禁軍軍士作旁證,他難以否認,萬難逃罪。」

潘閬冷笑道:「虧得向兄是個精細人,你可上大當了!」向敏中道:「什麼大當?」潘閬道:「當日博浪沙血戰,我和寇准還有王嗣宗都站在高處,看得一清二楚,刺客有二十餘名,怎麼可能偏偏死的就是這兩人?這兩人既是李從善的心腹隨從,當是首領才對,怎麼可能同時死在格殺中?」(連載完畢,購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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