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流水迢迢封面01

 





簫樓「流水三部曲」系列

流水迢迢卷一   好評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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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慈在「攬月樓」肢解大閘蟹大啖蟹肉,還表演才藝引起靜王注意,美男、美食當前好不過癮,裴琰怎麼突然變得如此慷慨大方?小心有詐啊……

崔亮忙轉向素煙笑道:「素大姐,上次答應你的曲詞,我已經填好了。」

素煙一喜,忙替崔亮斟了杯酒,又喚侍女們取來筆墨宣紙和琵琶笙瑟等物。

靜王也不再看向江慈,轉頭與裴琰湊在一起,輕聲交談。講得數句,靜王壓低聲音道:「我剛在二哥府中聽說易寒失蹤了,少君可知詳情?」裴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派出去盯著他的人一時大意,在鶴州附近失了他的蹤跡,只怕桓國軍不肯善罷,盟約尚未最後簽訂,我正為此事有些—」

「磕擦」聲再度傳來,裴琰右腳一抖,口中「擔憂」二字便停在了喉間。他瞥向那邊的江慈,只見她正悠然地將一塊蟹肉送入嘴中,眼神略帶挑釁地盯著自己,右手還輕舞著手中的銀鉗。

靜王背對江慈,未看見她這番動作,見裴琰猛然停住,喚道:「少君!」裴琰回過神,忙續道:「再過數日便是盟約簽訂的日子,若一直沒有易寒的消息,這盟約即使訂下,桓國軍鬧將起來,只怕也……

「磕擦」聲又響,裴琰左腳又是一抖,再度停住話語,凌厲的眼神望向正晃動著銀鉗的江慈。

靜王大奇,喚道:「少君怎麼了?」裴琰微笑道:「王爺,今天我們只談風月,不談其他,還是把酒攬月,欣賞子明的妙詞佳曲吧。」

此時,侍女們已擺好一應物品,崔亮步到案前,輕捲衣袖,落筆如風,靜王和裴琰、素煙等人立於案邊細觀,只餘江慈一人仍在盡情享受大閘蟹的美味。

崔亮神態悠閒,濃墨飽沾,腕底龍蛇遊走,不多時落下最後一筆,將筆一擲,笑道:「這首雙調〈歎韶光〉是興起之作,素大姐可別見笑才是!」

素煙行至案前,輕聲吟道:「踏青遊,踏青遊,芙蓉畫槳過沙洲;驚雲影,驚雲影,絲鷺翩躚聲啾啾。昔日曾為君相候,曲罷人散濕紅袖。簪花畫眉頻回首,遠閣寒窗下朱樓。紫陌紅塵春逝早,無怪當年折盡長橋離亭三春柳。
對清秋,對清秋,菊黃蟹肥新醅酒;醉明月,醉明月,高歌一曲以散愁。今日痛飲霜丘臥,坐向三更愁更愁。斜風掃盡人間色,草木萋萋水東流。不堪寒露中庭冷,且將青絲委地長恨此生歡難留。

她一吟罷,靜王拍手道:「子明填的好詞,實在是妙極!」

素煙秋波橫了崔亮一眼,嗔道:「子明也不常上我這兒來,不然你的詞,配上我的曲,這攬月樓將天下聞名了。」崔亮微笑道:「素大姐若有好酒好菜供著,子明定會不時前來叨擾。」

裴琰拍掌笑道:「好你個子明,我邀你相助,你比泥鰍還滑,素大姐一邀,你倒這般爽快。」

崔亮正待再說,忽聽得江慈圓潤的聲音道:「『對清秋』不好,改為『看清秋』方妙。」

靜王斜睨著江慈道:「我看這『對清秋』倒好過『看清秋』,你個小丫頭片子,居然來改人家崔解元的詞,真是!」

江慈取過絲巾擦了擦手,道:「我不是說崔公子『對』字用得不好,而是做為唱曲來說,用『看』字,容易運氣發聲。素煙姐姐是箇中翹楚,自是知道的。」

崔亮雙唇微動,面上漸露笑容。素煙不禁也試唱了兩遍,笑道:「江姑娘說得倒是有些道理,從字面上來說,『對』和『看』不相上下,但從運氣發聲來看,倒是『看清秋』要妥當些。」

江慈忽然來了興趣,過來握住素煙的手,軟語道:「素煙姐姐,這〈歎韶光〉曲子我也學過,不如我與你合唱這一曲,不知姐姐可會嫌棄於我?」素煙笑道:「當然好了,江姑娘肯與我合唱,求之不得。」江慈笑得眼睛彎彎:「素煙姐姐,你就別江姑娘、江姑娘地叫了,我師父從來都是叫我小慈的,你也叫我小慈好了。」早有侍女抱過琵琶,素煙向靜王等人盈盈一笑,纖指輕撥,江慈吹笙,崔亮輕敲檀板。一輪前音過後,素煙便頓開了珠喉宛轉吟唱,一時間,珠璣錯落,宮商迭奏。

此時皓月當空,秋風送爽,閣外清幽明媚,閣內宮商悅耳,靜王與裴琰聽得如癡如醉,待素煙半闋詞罷,均擊案叫絕。

素煙唱罷上闋,朝江慈一笑。江慈放下竹笙,待過曲奏罷,嗓音滑潤如玉,宛轉若風。崔亮板音一滯後才跟上琴音,長久地凝望著將這傷秋之詞唱得興高采烈、眉波飛揚的江慈。

靜王側頭向裴琰笑道:「少君從哪弄來的小丫頭,倒是個可人的玩意。」

裴琰放鬆身軀,斜躺於矮榻上,凝望著江慈,面上和如春風,心中卻冷笑數聲。

一曲唱罷,江慈笑著回到几前,端起酒盞,便欲飲下。崔亮走過來,遞過茶杯,輕聲道:「剛用了嗓子,千萬別飲酒。」江慈忙放下酒盞,接過茶杯,「咕咚」飲下,笑道:「謝了。」

她在几前坐下,見盤中還有一隻大閘蟹,不由一愣,先前自己已將盤中螃蟹悉數落肚,如何又多出一隻來呢?美食當前,她也懶得細想,再次將手伸出,卻不見了先前的銀鉗。忙俯下身到案底細找,卻見一隻修長的手將銀鉗遞到自己眼前。

江慈直起身,道:「崔公子,多謝你了。」崔亮微笑道:「你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以後,我叫你小慈,你若是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大哥好了。」江慈笑道:「好,崔大哥。」重新坐於几前,剝開蟹殼,鉗開蟹腿。吃得正高興時,忽聽得身旁崔亮喚道:「小慈。」江慈「嗯」了一聲,嘴裡咬著塊蟹肉,轉過頭來:「什麼事?崔大哥。」崔亮哭笑不得:「大閘蟹雖好,你也得少吃些,小心等會兒鬧肚子或是生疹子。」

江慈趕緊喝了杯菊酒,道:「不怕,我以前吃過大閘蟹,沒鬧過毛病。」便又欲將酒杯斟滿。崔亮伸手奪過她手中酒壺:「不可,你重傷初癒,不能再喝了。」

江慈轉頭望向他,此時,她已飲下不只十杯菊酒,雙頰酡紅,明眸中也帶上了酒意水氣,唇角卻滿是嬌癡的笑意。

她拉住崔亮的衣襟搖了數下,哀聲道:「崔大哥,就讓我再喝一杯麼。」崔亮卻忙將酒壺藏於背後,只是含笑不語。

那邊,素煙不知說了句什麼話,靜王與裴琰哄然大笑,這邊二人卻似渾然不覺,只為了那壺酒拉來扯去。

裴琰笑笑地掃了二人一眼,眸底光芒一閃,略有得色。

笑鬧一陣,江慈雙頰更見紅透,眼神也有些餳澀,口齒越加纏綿,拉住崔亮衣襟的手漸漸垂落。崔亮看著有些不對,剛要伸手去扶她,她已一頭栽倒在案几上。

崔亮忙將她扶正,喚道:「小慈!」那邊素煙瞥見,忙走過來,低頭道:「怎麼喝醉了?這孩子,當這酒是水啊,崔公子也不勸著點。」崔亮苦笑一聲,也不說話。

素煙伸手去扶江慈,江慈卻猛然抬起頭,嚷道:「師父別打我,我下次不敢喝酒了!」素煙笑道:「這還沒徹底醉,還知道怕師父!」

崔亮扶住江慈喚道:「小慈!」江慈茫然睜開雙眼,盯著崔亮看了一陣,忽然側身嘔吐,穢物不多,卻也弄髒了藕荷色的裙裾。素煙搖了搖頭:「看看,喝成這樣了,倒可惜了這一身上好的晶州冰絲綢。」回頭招了招手,兩名侍女步了過來。又想了想,吩咐道:「帶小慈姑娘去我房中,給她換上我昨日新置的那套緋色衣衫,另外讓人熬些醒酒湯。」

兩名侍女上前扶起江慈,往屏風後行去。江慈軟弱無力地倚在侍女身上,一步一拖,經過裴琰身邊時,右腳一軟,侍女們未扶穩,她身子便往裴琰倒去。

裴琰聞得一股濃烈的酒味和酸味,眉頭微皺,袍袖一拂。江慈跌落一旁,頭正好磕在案几上,痛醒過來,四顧看了一眼,見那大閘蟹正略帶厭憎和蔑視的神情望著自己,心頭火起,狠狠地瞪向裴琰。

素煙看著情形有些不對,忙趕過來扶起江慈,交給兩名侍女扶了進去。

靜王在旁看得有趣,笑道:「少君,你也是,和一個小丫頭片子致什麼氣。」

裴琰笑了笑,岔開話題,靜王也不在意,素煙又在旁插科打諢,閣內復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江慈被兩名侍女扶著,沿迴廊而行,轉入攬月樓最北邊一間房。房內陳設精美,軒窗木雕,象床軟枕,薰香細細。

侍女們將她扶至椅中坐下,一名侍女替她解下為穢物所髒的外衫長裙,另一人自大紅衣櫃取出一套緋色綃衣絲裙,笑道:「素大姐昨兒還在說,這緋色她穿著不合適,今兒倒找到合適的主了。」

「我早說過,素大姐穿緋色不合適,她不信我,做回來上了身,才知後悔。」

拿著衣裙的侍女抿嘴一笑,替江慈換上衣裙,道:「你是不知,別說是我告訴你的,素大姐不知從哪裡打聽到,衛三郎喜歡這種顏色。」

「是麼?三郎不是一向只穿白色衣衫的麼?怎麼倒喜歡起緋色來了?素大姐對三郎,倒真是上心……」話未說完,仰面往後一倒。另一人驚道:「畫兒,你怎麼了!」便欲去扶那畫兒,卻覺腰間一麻,直直倒落在地。

江慈哈哈一笑,從椅中坐起,又覺自己笑聲有些大,忙掩唇竊笑。

她鑽到門前,自門縫往外張望了幾眼,見這間臥室位在迴廊盡頭,要想偷溜出去必得經過先前飲酒吃蟹的花廳。可那大閘蟹武功高強,有他在廳內,是萬萬溜不出去的,便恨恨道:「死大閘蟹,明天就讓你吃水嗆著,吃飯噎著,吃菜撐著,喝酒醉死!」

她環顧室內,目光停在輕掩的軒窗上,眼睛一亮,步到窗邊,探頭向窗外望去。只見這處臥室竟是臨湖,樓下湖水波光閃耀,秋風拂來,嫋嫋生涼。

江慈想了一陣,心中竊笑,自言自語道:「沒辦法,看來只有走水路逃生了。」轉過身將兩位侍女扶起,讓她們面朝牆角,歎道:「兩位姐姐,我也是逼不得已,小命要緊,再不逃就活不了了。我只點住兩位姐姐的穴道,過得片刻,穴道便會自解,姐姐們只需出去照實說便是,實在是對不住了,莫怪莫怪。」

兩名侍女啞穴被點,面向牆角,心中叫苦連天。聽得背後這少女似正將衣裙著好,不一會兒,腳步聲響,又似步到了窗邊,頃刻後,便聽到「噗通」落水聲,顯是已躍入湖中,借水遠遁。

廳中,靜王喝得興起,拉著裴琰三人行起酒令。裴琰面上帶笑,杯到酒乾,意態悠閒。崔亮似有些心不在焉,酒令行得大失水準,被素煙狠灌了幾杯,目光卻不時望向屏後。

酒到酣處,裴琰皺眉道:「素大姐,你手下的丫頭也該調教調教了,這麼久都沒出來。」素煙一愣:「可不是,換個衫怎麼去了這麼久。」

裴琰面色一變,擲下酒杯,猛地站起身,往屏風後躍去。崔亮與素煙急急跟上,只餘靜王一人留在廳內,有些摸不著頭腦。

裴琰奔至素煙房前,一腳踹開房門,掃了一眼,冷笑道:「這丫頭,逃得倒快!」
(下週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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