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流水迢迢封面01

 

 

 





簫樓「流水三部曲」系列

流水迢迢卷一   好評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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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跳湖逃生,聰明的裴琰有辦法將她抓回來嗎?以為自己安然逃離大閘蟹魔爪的小慈,想不到這回又遇上另一個天敵!

他身形微晃,袍袖一拂,解開牆角兩侍女的穴道,喝道:「她往哪裡逃了?」侍女畫兒忙答道:「奴婢們聽得清清楚楚,那位姑娘是跳湖逃走的。」

崔亮步到窗前,低頭望去,只見一湖秋水,淒冷迷離,幽深清寒。

裴琰冷哼一聲,步出房,轉至大廳,向靜王拱拱手道:「王爺,今晚我得去逮一個人,先失陪,改日再向王爺賠罪。」不待靜王作答,他已步下閣樓,下到二樓梯口,守衛的安澄等人迎了上來。

裴琰面色恢復平靜,道:「那丫頭跳湖逃了,傳令下去,全城搜索,同時派人迅速封鎖城門,禁衛軍若是問起,就說是緝拿要犯。」安澄應聲「是」,帶了數人匆匆離開攬月樓。

裴琰步下攬月樓,也不理會躬腰送別的葉樓主,匆匆行出數十步,又在曲橋中央停下。他負手望向空中冷月,側頭間見崔亮立於一側,冷笑道:「子明,你說說,這丫頭,她是真天真呢?還是假天真?」

崔亮望著滿湖月色,低下頭去,默然不語。

夜漸深,攬月樓歡客散盡,笙歌消去。

素煙步入臥室,覺一身痠痛,侍女寶兒上來替她捏著肩膀,道:「大姐,若是覺得累,就休息幾天吧,這夜夜陪酒唱戲,小心累壞了身子。」

素煙幽幽歎了口氣,凝望著桌上輕輕跳躍的燭火,低聲道:「寶兒,你不知,我就是想歇,也歇不下來的。這人活一世啊,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推著你往前走,走的呢,偏又是一條不是自己真心歡喜和選擇的道路。走啊,走啊,也不知走到哪日是盡頭,也看不清這條路通向何方。可等有一日,你看清楚這路通往何處,你這日子也算是過到頭了。」

寶兒手中動作停住,愣了片刻,也歎了口氣:「大姐說得有道理,寶兒也覺這日子過得無趣,不過好歹還有大姐在前面撐著,我們便當是躲在大姐的庇護下,過一天算一天了。」

素煙低聲道:「大姐也不知還能庇護你們多久,不知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寶兒再替素煙捏了一陣,又幫她取下頭上釵環等飾物,輕聲道:「大姐,你早些歇著吧。」

素煙輕「嗯」一聲,寶兒輕步退出,掩上房門。

素煙呆坐於燭火下,燭光映得她臉龐明明暗暗。她默然良久,終吹滅燭火,上床安寢。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隨著素煙輕微的鼻息聲響起,一個黑影悄悄從床下爬出,全身伏於地上,慢慢挪移。移到門邊,緩慢站起,輕輕拉開房門,躡手躡腳地邁出門檻,又輕輕帶上了房門。

黑影輕靈如燕,於黑暗中掃過迴廊,自階梯一掠而下。她慢慢地拉開樓底的雕花大門,自門縫中一閃而出。四顧望了數眼,見整個湖岸悄無一人,飛快奔過曲橋,再沿湖邊向南奔得數百步,終忍不住得意大笑。笑罷,她又回頭望了望攬月閣和更北邊的相府方向,得意地揚了揚右手,笑道:「大閘蟹,這可對不住你了,不是我江慈不厚道,實是你不仁在先,本姑娘要做的事還多得很,就不陪你玩了!」

江慈先前發現無法自花廳溜出,又見素煙臥室憑臨湖畔,便計上心頭。她將侍女面向牆角而立,又自言自語,似是要跳湖逃生,回頭卻抱起素煙屋內一角用來擺設裝飾的壽山石雕,擲入湖中,侍女們聽到的「噗通」聲響,自是石雕落入湖中之聲。

待石沉湖底,她掩住腳步聲,竄入素煙床底一角,屏住氣息,聽得裴琰等人闖入房中,聽得裴琰惱怒離去,聽得人聲消散,知大閘蟹中計,心中竊喜不已。

她知裴琰不肯善罷甘休,定會派人沿湖四處搜索自己,如果馬上出去,無異自投羅網,索性躺於素煙床底小憩了個多時辰。待聽得素煙熟睡,這才運起輕功,溜出攬月樓,終完成這驚險的逃亡大計。她心中得意,只是想起自己裝作喝醉,害得崔大哥和素煙姐姐擔心,未免有些對不住他二人,卻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天懸冷月,地舖寒霜。湖邊花草樹木,於夜風中高高低低地吟嘯起伏著,月光照在樹葉上,閃爍著若明若暗的寒光。

江慈舞動手中枝條,在湖邊小路上悠然前行,想到終於擺脫這一個多月來的拘束與危機,心中歡暢不已。

可先前飲酒太多,雖是為求裝醉,但畢竟也是她平生以來飲酒飲得最多的一次。此時讓湖風一吹,腦中漸漸有些迷糊。

她漸覺腳步有些沉重,腹中也似有些不舒服,索性坐於湖邊柳樹下,靠上樹幹,嘟囔道:「死大閘蟹,這筆帳,本姑娘以後再找你算。」又漸感發愁,這大閘蟹權大勢大,肯定會滿京城搜尋自己,該如何才能不露蹤跡地潛出城去,繼續自己的遊俠生活呢?驚擾大半夜,困倦和著酒意湧上,江慈打了個呵欠,又覺脖子有點發癢,她撓了撓,正待放鬆身軀,倚著樹幹睡上一覺,忽然心中一激靈,猛然站起。只見月色下,一個黑影挾著凜冽的寒冷氣息,悄無聲息地立於自己身前。

那黑影身形挺拔,負手立於江慈身前,冷冽的目光靜靜注視於她。江慈一哆嗦,彷彿從那目光中看到,自己就像隻被貓肆意玩弄的老鼠,在貓爪下哀哀吱鳴,卻怎麼也逃不出鋒利的貓爪。

她心中打鼓,慢慢向後退了幾步,那黑影卻踩著她的步伐,逐步逼近。江慈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氣籠罩著自己,壓得心裡極不舒服,直欲嘔吐。

此時明月移出雲層,月華灑落在那人身上。江慈看得清楚,那人面容僵硬,雙眸卻如黑曜石般閃亮,腦中一道閃電劃過,猛然伸手指向那人,叫道:「是你!」但話一出口,她便知大事不妙—此人便是那夜藏身在長風山莊樹上的假面人,可認出了他這等事放在心裡便罷,自己何以這般蠢笨地叫嚷出來,豈不更引得對方殺人滅口?

江慈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卻仍堆笑,嘻笑兩聲,抱拳道:「抱歉,我認錯人了。這位大俠,我們素昧平生,以前從未見過面,以後也不會再見。深更半夜的,我就不打攪您臨湖賞月了,告辭!」說完,她往後一躍,轉身就跑。江慈運起全部真氣,發足狂奔,奔出數十步,迎面撞上一物。

她正一力狂奔,哪能顧及撞上何物,便身形微閃,又往前奔去。忽然一股大力扯住自己髮辮,她「啊」的大叫一聲,頭皮生疼,痛得流出淚來。輕笑聲傳入耳中,江慈心呼我命休矣,面上卻仍呵呵笑著,望向那假面人。只見假面人右手負在背後,左手扯住江慈髮辮,眼中滿是玩弄和嘲諷之意,同時還帶著幾分殺氣,凌厲而妖異。

江慈忍住頭皮疼痛,強笑道:「這位大俠,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改日再備酒賠罪。只是今日,小女子有約在身,不能久陪,還望大俠高抬貴手,放小女子一馬。」

假面人笑聲極輕,卻十分得意。他揪住江慈的髮辮不放,貼近她耳邊悠悠道:「和誰有約?是不是小情郎啊?」江慈雙手一拍:「大俠就是大俠,真是料事如神。說得沒錯,小女子正要赴情郎之約。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壞一門親……

她正胡說八道以求分散假面人心神之時,忽覺喉間一緊,假面人的右手已扼上了自己咽喉,並將她直推幾步,壓在一棵柳樹之上。

江慈急運內力,想擺脫他的箝制,可假面人左手如風,點住她數處穴道,令她再也無法動彈,只能睜大眼睛無助地望向頭頂黑濛濛的蒼穹。

假面人不再說話,眸中寒意凜人,五指卻逐漸用力收緊。江慈漸漸全身無力,小臉漲得通紅,這生死關頭居然還感到此人指間肌膚冰涼,有如從冰河中撈出來一般……正胡思亂想間,眼前一切慢慢變得迷濛縹緲。

氣竭之時,江慈忽覺喉頭一鬆。殺機散去,她劇烈地喘息著,張大嘴拚命呼吸,雙足無力,靠住樹幹緩緩坐落於地。正驚訝於假面人何以放過自己,卻見那人嘿嘿一笑,蹲於她身側,右手寒光一閃,一把冷森森的匕首貼在她面龐。

假面人將匕首於江慈面上輕輕摩擦,也不說話。江慈漸感神智就要崩潰,哀求的話卻是說不出口,反倒激起心頭怒火,狠狠地瞪向假面人,怒道:「要殺便殺,你好好的人不做,做甚貓,還是一隻野貓,你個賊貓,沒臉貓!」

假面人一愣,片刻後才將她這話聽懂,眼中寒意更濃,僵硬的面容向江慈貼攏。江慈心中害怕,忍不住閉上雙眼,鼻中卻飄入一縷極好聞的龍涎香氣,耳中聽到那人輕聲道:「我是貓,那你就是老鼠,我這貓天生就要來吃你這隻老鼠的。這是命中注定,你可不要怪我!怪只怪,你自己好好的平地不走,偏要去爬樹!」

江慈只覺那寒如冰霜的匕首自面部而下,在自己脖頸處稍停片刻,針刺似的疼痛讓她渾身一悸,鮮血由刃口緩緩淌下,她在心中絕望地呼道:「師姐,小慈回不來了,你要記得年年給小慈燒香啊!」
(週五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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