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書附贈:男主角空空兒唯美英姿內頁拉頁海報

前情提要:原本還在掙扎的竊賊,轉眼間就成了一具無頭屍首!這起離奇的案件,還使得郎官清酒肆店主劉太白,反而被一位老婦人指控酒肆謀財害命,將她的孩兒殺死。無頭屍首究竟是誰?是誰在短時間內殺人、割下首級並湮滅證據?

侯彝見他貌不驚人,卻是氣度沉靜,不似搗亂之徒,況且普通百姓見官府逮人,早就遠遠避開,他卻挺身而出,想來有幾分能耐,當即揮手命差役停下來,問道:「閣下尊姓大名?」那男子遲疑了一下,有些不大情願地答道:「空空兒。」侯彝道:「好,空空兒,你可認識這郎官清酒肆店主?」空空兒道:「不認識。」侯彝道:「那麼你可認識死者?」空空兒道:「也不認識,我才新到長安。」侯彝道:「那你倒說說店主父子如何個無辜法。」空空兒慢吞吞地道:「嗯,昨晚來扒牆的竊賊一共有兩人,一人望風,一人下手行竊,這是偷竊者常用的伎倆。牆被扒出洞時,負責行竊的人先進,不料先入者的腿被店主抓住,無法逃脫。牆外負責望風的同夥見狀,知道主人早有防備,一時驚慌,生怕同夥被抓捕後連累自己,便出此下策,殺人滅口。又怕同夥被人認出來,所以才切下了他的首級。」

他講述得極慢,彷彿已經很久沒有說過這麼多話,所以格外字斟句酌,周圍的人都聽得十分清楚。解釋雖則離奇,卻合情合理,沒有任何漏洞,人群頓時一陣譁然,議論紛紛。劉太白更如行將溺斃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連連叫道:「正是,正是!情形正如這位郎君所言!」侯彝見那老婦人一時色變,心中已有主意,招手叫過黎瑞道:「若果真如這空空兒所言,人頭一時難以處理,賊人絕不會冒險帶著它出坊門,肯定還在蝦蟆陵內,你派人去找一找。」黎瑞道:「可是下吏早已經四處找過了,沒有找到。」侯彝道:「再找一遍,仔細找,人頭一定還在這酒肆附近。」黎瑞見他態度堅定嚴厲,喏喏連聲,慌忙帶人去搜尋頭顱。

侯彝這才問那老婦人道:「死者當真是太夫人的兒子麼?」老婦人道:「是……見侯彝目光如冰雪般冷峭,心中打了個寒戰,埋下頭去,改口道:「不,不是,老身不認識他。」侯彝道:「那太夫人為何來假冒苦主?」老婦人道:「老身見這屍首沒有了頭顱,反正也不會有人認識,所以想假稱他是我兒子,以此來訛詐酒肆店主一些錢財。」

侯彝道:「不對!」老婦人嚇了一跳,慌忙辯道:「我當真不認識他。」侯彝道:「我猜死者未必是你兒子,但你肯定認識他,不然你家住城外,如何知道城內蝦蟆陵發生命案,一大清早便趕來認領屍首?定然是那殺人後逃走的竊賊告訴了你,你其實是他們二人的同黨。」

老婦人臉如死灰,無可爭辯,只得俯首認罪。侯彝便命人以反坐訛賴之罪先將她鎖拿回縣廨,再細細審問逃走的竊賊下落。

那憑空冒出來指點破案的空空兒心道:「這縣尉倒是能幹得很,傳聞京城裡的大小官員淨是昏官、糊塗官,看來未必如此。」

他見侯彝著實精細厲害,只不過不熟悉雞鳴狗盜的手段,一時不明究竟,既然關鍵已經點透,毋須自己再多言,正欲轉身離開,侯彝忽道:「攔住他!」兩名差役當即擋在空空兒面前。

空空兒回身愕然問道:「少府這是要做什麼?」侯彝道:「多謝閣下適才指點迷津。不過閣下如此熟悉竊賊手段,想必也幹過不少雞鳴狗盜的勾當。來人,搜一下他的行囊。」

一名差役上前強行解下空空兒行囊,放在地上打開,不過有幾件舊衣物、一袋銅錢,並無可疑之物。

侯彝便命差役將包袱還給空空兒,道:「得罪了。」空空兒竟絲毫不以為意,道:「少府職責所在,理當如此。」

侯彝見他豁達坦然,大異常人,不免疑心更重,有心詳細盤查他的身分。偏偏這個時候坊正黎瑞捂住口鼻急奔過來,大聲嚷道:少府,頭顱找到了,找到了!就在酒肆後面的糞坑中!

侯彝暫且顧不上再理會空空兒,帶人來到酒肆院後,果見坊卒自糞坑中撈出了一顆人頭,臭氣熏天。早有人打來一桶水,潑在人頭上。那人頭被扔進糞坑不過幾個時辰,未及腐爛,面目清晰可辨,原來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

一名姓章的中年差役叫道:哎呀,小的認得此人,他是城外西五里王家村的王慶,向來以偷雞摸狗為生,光小的就逮住過他兩次。侯彝點了點頭,道:這就對了。老章,你帶幾個人押著那老婦人去王村,將那殺死同伴後逃走的竊賊捕來。章差役道:是。他一眼認出頭顱主人,又奉命去抓捕殺人犯,料來這次少不得要論功行賞,忙喜孜孜帶了人去辦事。

一件離奇命案瞬間水落石出,圍觀眾人無不驚歎,既驚那空空兒熟知竊賊手法,也歎萬年縣尉善聽人言。侯彝命人放了劉氏父子,還待質問空空兒來歷,轉頭卻已不見人影,料來早已趁亂離開,只得作罷,自率差役回去縣廨。

劉太白歷此劫難,仿若死裡逃生,又驚又喜,待要感謝大恩人空空兒,卻四處尋不見。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不免有些鬱鬱起來。哪知道回來店中,意外見到那大恩人正坐堂內角落一桌,等著夥計點菜上酒,大喜過望,搶上前就要拜謝。空空兒忙扶住他,道:店主不必如此,我不過湊巧趕上,舉手之勞而已。

劉太白再三道謝後,這才問道:郎君是新到長安麼?空空兒道:是,才剛剛進城。我久聞郎官清大名,不及歇息,便逕直趕來酒肆。店家可有酒麼?

郎官清名譽海內外,劉太白見慣這類迫不及待趕來品嘗清酒的酒客,倒也不足為奇,忙道:有,當然有。大郎,快去取酒來。劉大郎應了聲,自去酒窖取酒。

空空兒見劉太白並不走開,知道他想親自招待自己,緩緩道:店主切莫將剛才的事放在心上,還是只拿我當個普通的酒客吧,不然我以後可就不敢再來了。劉太白聽他如此說,只得道:是。待到酒菜上來,那空空兒只慢慢自斟自酌,雖篤定從容,卻也落落寡歡。劉太白閱人無數,早看出他是一個嗜酒如命卻又孤獨寂寥的人,也不再去打擾他。

之後連續幾日,空空兒中午都會來酒肆飲酒,因不知道他來歷,他的萎靡頹廢更為他增添了一股神祕的氣質。

轉眼到了九月末,這日正午,東、西兩市開市的鼓聲在長安城上空響起的時候,空空兒還沒有到,比往日遲了許多,劉太白不免有些翹首期盼起來,一抬眼,就看見滿臉肅色的榷酒處()胥吏唐斯立正站在門前,今日正好是月末,不用說,這位酒吏一定是來催收榷酒錢了。他知道避無可避,決定先發制人,趕緊放下手中的帳簿,迎去門口。

唐斯立正回頭張望,他確實是要來郎官清酒肆收取酒稅,然則市鼓聲「咚咚」一響,多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略微停了一下,下意識回過頭去,卻意外見到街道對面的翠樓上有名紅衣女子正在慢慢捲起竹簾─那雙手纖纖若春蔥、瑩白勝冰雪,它的主人一定就是蝦蟆陵大名鼎鼎的瑩娘了,心頭頓時有股熱流漾起。(待續) 

註釋

榷,本意為獨木橋,具有獨占的含義。榷酒,即對酒實行專賣,又泛指一切管制酒業以取得酒利的措施。唐代前期,酒只是普通商品,不實行專賣,也不徵收額外稅。然而「安史之亂」後唐朝廷財政困難,開始對鹽、酒徵收重稅,為此設有榷鹽院、榷酒處。廣德二年(西元七六四年),敕天下量定酤酒戶,隨月納稅,除酤酒戶外,不問官私,一切禁斷,是為唐代稅酒之始。大曆六年(西元七七一年)將酤酒戶分成三等,逐月稅錢,令以酒稅轉市布絹進奉。貞元二年(西元七八六年)行榷酒法後,釀酒戶納榷酒錢。釀酒戶多為地方殷富之家,納稅後可以免其徭役差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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