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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妻子(小婦人續集)

露易莎.梅.艾考特(Louisa May Alcott)◎著
劉珮芳、賴怡毓◎譯

【類別】:翻譯文學、美國文學 
【出版日】:西元2020年10月01日 
【開本/頁數/定價】:14.8*21公分/392頁/定價380元
【ISBN】:978-986-178-525-7
【適讀年齡】:無分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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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從來不是從天而降,我們有權主宰我們想成為的任何模樣


【成長經典.歷久彌新】
●2003BBC英國全民票選百大最喜愛小說排行榜The Big Read18名。
●2007年美國全國教育協會網路票選「100本老師推薦給孩子們的書」。
●2012年美國《學校圖書館學報》兒童與青少年推薦必讀小說第48名。
●2020重磅電影《她們》原著小說,由瑟夏羅南、艾瑪華森、提摩西夏勒梅領銜主演,經典文學重現大銀幕。


【勇氣不減.精彩續集】
春神飄然離去不久,夏季腳步雀躍來到,儀式獨有的鮮花笑語,為生命的旅途揭開又一幕新的篇章。
戰事結束,瑪楚一家終得團聚,回到過往的溫馨和樂。然而,隨著時光流轉,逐漸脫離荳蔻年華的四姊妹,在人生道路上又將迎來各自不同的考驗。

新婚而懷有滿腔憧憬的瑪格,即將面對婚後種種難關;毅然離家遠赴紐約的喬,努力要尋得理想實現的一線光明;大病初癒後安居家中的貝絲,依舊以無限溫柔擁抱生命的一切禍福;逐漸嶄露才華的艾美,在遠遊洗禮中又會經歷過怎樣的錘鍊……這是專屬於四名女子的故事,青春的尾巴漸行漸遠,她們未曾忘卻初衷,期許自己活出最璀璨不凡的模樣。


【本書特色】
原文全譯本,一字不漏,帶您真實感受瑪楚四姊妹的喜怒哀愁。
收錄1896年版本復刻經典插畫,圖文並陳,完整體會十九世紀懷舊風情。
封面以厚磅美術紙印刷,搭配象徵春夏之交的輕盈色彩,是最適合在午后陽光下細讀的質感好書。


【佳句節選】
「倘若困難是增添努力光彩的必要元素,那麼對一個勤奮又野心勃勃的女子而言,還有什麼比放棄自己心願、計劃和想望,心甘情願只為別人而活還要來得艱難呢?」

「比起擁有愛恨分明的性格,無法隱藏心中的好惡才是更大的不幸。」

「孩子應該是讓關係更親密的存在,而不是造成隔閡更大的原因。丈夫的地位跟妻子一樣,孩子們也需要他,讓他覺得他是你們當中的一份子,他就會愉快且忠實地扮好自己的角色。」

「不要因為你是個女人就自我設限,你要對時事有所認知,更要時時自我教育,當個世界的好公民,因為世界與你息息相關,你的生活更是同理。」

「粉嫩的臉蛋不會青春永駐,灰白的銀絲會覆蓋亮麗的棕髮,漸漸地,仁慈與尊敬也會帶來甜美滋味,如同年少時的愛與欽羨。」

 

//作者簡介//

露易莎.梅.艾考特(Louisa May Alcott, 1832—1888

美國小說家,生於美國賓州,被譽為美國鍍金時代代表性女作家,以直率不矯飾的文字詮釋女性書寫。成名作《小婦人》(Little Women)是以她在麻州的童年生活為藍本的半自傳式作品,爾後陸續出版的《好妻子》(Good Wives)、《小紳士》(Little Men)、《喬的男孩們》(Jo’s Boys……等,皆是以《小婦人》劇情為基底的系列作。

艾考特是家中次女,她的出身並不富裕,父母仍以身作則盡力養育艾考特四姊妹,且致力於教育事業。艾考特因此得以受到文學薰陶與啟發,在賺錢貼補家用之餘勤於寫作,間或以本名或筆名巴納德(A.M.Barnard)投稿各大報章雜誌、出版社。她隨著年紀漸長,成為廢奴主義及女權主義者,積極推動婦女參政,1888年因病於波士頓辭世。

 

//譯者簡介//

劉珮芳
1967年出生於臺灣南投。東海大學外文系畢業,曾任中部出版社編輯。極愛翻譯工作,目前從事對外籍人士的中文與臺語教學,以及對臺灣人的英語教學等。譯作有《與珍.奧斯汀喝杯下午茶》、《蘇珊夫人》、《錦繡佳人》、《簡愛》、《理性與感性》、《傲慢與偏見》等。

賴怡毓
中原大學應外系畢業,熱愛翻譯,期許成為一名專業的書籍譯者,帶來一本又一本的好譯作。譯作有好讀出版《史坦貝克短篇小說選集:長谷×人鼠之間》(與林捷逸合譯)。
電子信箱:yuulai05@gmail.com

 

//繪者簡介//

法蘭克.T.麥瑞爾(Frank T Merrill1848-1923
美國畫家、插畫家,最知名作品是1880年替美國版《小婦人》、《好妻子》再版繪製的一系列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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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頁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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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第一章 八卦 Gossip
第二章 婚禮 The First Wedding
第三章 探求 Artistic Attempts
第四章 磨練 Literary Lessons
第五章 朝夕 Domestic Experiences
第六章 拜訪 Calls
第七章 結果 Consequences
第八章 旅外 Our Foreign Correspondent
第九章 愁緒 Tender Troubles
第十章 日誌 Jo's Journal
第十一章 摯友 A Friend
第十二章 心痛 Heartache
第十三章 祕密 Beth's Secret
第十四章 新印象 New Impressions
第十五章 困乏 On the Shelf
第十六章 怠惰 Lazy Laurence
第十七章 幽谷 The Valley of the Shadow
第十八章 療傷 Learning to Forget
第十九章 孤獨 All Alone
第二十章 驚喜 Surprises
第二十一章 伉儷 My Lord and Lady
第二十二章 雙子 Daisy and Demi
第二十三章 傘下 Under the Umbrella
第二十四章 收穫 Harvest Time

 

//書摘//

第一章 八卦

  為了讓接下來的故事有個新氣象,並且讓大家不受前塵往事羈絆地前往瑪格的婚禮,我們就以小聊一下瑪楚家的近況作為開場吧!還有,我得先說一聲,要是有長輩們認為故事中「愛來愛去」的場景太多——我擔心他們會產生這種想法(倒是不擔心年輕人會有這個問題)——我只能借用瑪楚太太的話說:「我家有四個活潑可愛的女兒,鄰居是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不然呢?」

  三年過去,這個平靜的家庭沒有太多變化。戰爭結束了,瑪楚先生安居家中,在書堆裡和小教區中忙進忙出。他天生就是當牧師的料,文雅、沉靜、勤奮好學,聰明睿智又知識廣博,此外還有「四海之內皆兄弟也」的廣闊胸襟。他的心性悲天憫人,由此形塑的氣質自然顯得莊嚴高貴、令人敬愛。

  他的出身清貧,嚴謹的道德觀更使他顯得過於剛直不阿,雖然這樣的性格往往讓他被俗世的功名利祿拒於門外,卻吸引了更多才德兼備的人士親善他。誠如芳鮮的藥草足以吸引蜂蝶駐足——他將五十年歷練積累出的智慧盡數奉獻予人,就如以藥草熬成的精華糖蜜哺餵環繞的蜂蝶。對生命充滿熱誠的年輕人們,發現這位頭髮灰白的學者其實懷藏一顆與他們同樣年輕的心;心思細密或思緒愁煩的婦女們,能夠毫無罣礙地向他訴說心中困惑,確信她們可以得到最溫柔的安慰、最睿智的建言;罪人對這位坦蕩無私的長者坦承罪行,雖然所作所為依舊受到責備,心靈卻也因而得救;才華橫溢的人視他為知音;野心勃勃的人無法忽視他更加崇高理想的雄心壯志;就連滿身銅臭的俗人也坦承他的信仰既真且美,不過「賺不了錢就是了」。

  在外人看來,瑪楚家的主人似乎是五個精力充沛的女人,在許多事情上也的確如此。然而,這位坐擁書堆的沉靜學者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他是家庭的向心力所在,是家中的支柱,也是全家人的安慰者。瑪楚家這幾位四處奔忙的女子一旦心中有事、情緒煩憂,他就是她們的避風港,是可靠的丈夫,是睿智的父親。

  瑪楚家的女孩兒們日漸成長,她們將自己的心交給母親,靈魂則交給父親。雙親為了她們竭盡心力、無怨無悔地付出,她們回報予父母的愛也隨之茁壯,一家人間彼此關愛,成為此生甚或死後都斷不開的甜蜜連結。

  瑪楚太太比以前更加充滿活力,儘管頭髮上難免添了些銀霜,整個人看起來依舊神清氣爽,她的全副心神此刻都聚焦在瑪格的婚事上。然而,與此同時,醫院裡還是住滿了從戰場負傷歸來的年輕人,生活艱辛的寡居軍眷們也需要幫助,瑪楚太太已經好一陣子沒去這些地方,大家都思念極了這位慈母般的牧師娘前來探視與安慰。

  約翰.布魯克英勇奮戰一年,在戰場上受了傷,被送回家中,不能再回戰場去。他既未被表揚也沒有任何晉升,可是他真應該受到讚揚的,他在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刻裡,毅然決定為國家奉獻一切,在戰場上冒險犯難。他從軍中退役了,任務圓滿完成,開始將心力轉移到生活中,打算努力工作賺錢,給瑪格預備一個舒適的家。他的個性獨立,對事情有自己的見解,因此他婉拒勞倫斯先生的好意,改接一個記帳員的工作,認為相比起借錢來孤注一擲,從穩紮穩打的薪水階級做起,心裡要踏實得多了。

  瑪格一邊工作一邊等待成為新嫁娘,舉手投足間逐漸散發出女人味,持家手段日益精進,人也越來越漂亮了,愛情還真是最具神效的保養品。對於即將到來的新生活,她懷有少女般的憧憬、美好的想望,同時也有著一絲惆悵。奈德.墨法特前不久娶了莎莉.嘉地納,瑪格忍不住把他們的豪宅、馬車、許多禮物和錦衣華服拿來相比,暗自期盼自己擁有的也能和他們一樣好。不過,一想到約翰為了迎娶她而努力工作,正在盡其所能地為她預備兩人的溫馨小屋,她心中的忌妒和不滿足也就煙消雲散了。而當她和約翰坐在薄暮之下,討論他們的小小計劃時,未來更顯得如此瑰麗美好,於是她很快便忘了莎莉光鮮亮眼的生活,覺得自己在天父照拂的基督教世界裡,已經是最富裕、最快樂的女孩了。

  喬再也沒回瑪楚姑媽那兒去,因為瑪楚姑媽太喜歡艾美了,為了把艾美拉在身邊,她祭出無敵法寶——讓艾美跟最棒的老師上繪畫課。為了這個好處,就算要艾美去服侍比姑媽更嚴苛寡情的老夫人,她也心甘情願。於是她上午去陪姑媽,下午去學繪畫,日子過得不亦樂乎。喬則把她的時間都投注在文學和貝絲身上,貝絲自從大病一場後,身體就一直很虛弱,雖說還不到病人的地步,但也無法再恢復成當初那個雙頰紅潤、身體健康的模樣了。儘管她本人還是談笑風生、心情愉快,安靜地沉湎於自己喜愛的家務裡。她依舊是大家的好朋友、家中的小天使,從深愛她的人們尚未察覺到這點以前,就一直都是如此了。

  只要《鷹隼報》繼續用一塊錢一篇文的價碼買她寫的「垃圾」——喬都這樣稱呼自己的作品,她就覺得自己是個有錢女人,繼續孜孜不倦地編織筆下的小情小愛。話雖如此,她那顆忙碌的腦袋裡,數部偉大作品仍在持續醞釀。隨著時日愈久,被塞進頂樓破舊錫櫃裡的紙張也疊得愈高,喬始終野心勃勃,相信這些墨跡斑斑的手稿,有朝一日將使瑪楚這個姓氏躋身名人之列。

  勞瑞原本是要讓祖父開心才去念大學的,但現在吃喝玩樂的大學生活倒是讓自己開心得不得了。他是一個走到哪裡都能得寵的人,家境優渥、禮儀得體、多才多藝,還有一副慷慨助人的好心腸,為了救苦救難也不怕自己蹚進渾水裡。勞瑞很有可能被自己的少爺性格給害慘——也可能早就吃虧過了——就像其他許多養尊處優、被寄予厚望的年輕人一樣。但是,他隨時都惦記著家裡那個三句不離自己豐功偉業的有錢老人、鄰居那位將他視如己出關愛疼惜的婦人,以及重要程度絕對不亞於前兩者的四個鄰家女孩兒,她們全心全意地愛他、欣賞他、支持他。他將至親們的叮囑與關愛視作護身符,時刻帶在身上抵禦邪惡的誘惑。要不是因為有這些人,他的人生恐怕就要改寫了。

  身為一個「豔光四射」但也只是血肉之軀的凡人男子,他當然免不了在異性面前耍嘴皮子、以打情罵俏為樂,在外型上下苦工、打扮得越來越時髦亮眼,偶爾玩玩水上活動、談些感性話題,對於健身活動也多有涉獵,儼然一副校園風雲人物的作派,他整人、也被整,口中充斥俚俗粗話,而且不只一次面臨留校察看或被開除學籍的危機。他知道自己天性愛玩,往往興致一來就惡作劇一番,所以隨時都準備好了自救招數,一旦被抓包就誠實認罪,或敢做敢當尋求諒解,或憑藉他無懈可擊的三寸不爛之舌,說得人家想不原諒他都難。事實上,他還滿以自己這種能僥倖脫困的本事為傲,而且喜歡在女孩兒面前吹噓自己的戰績,描述得繪聲繪影,唬得她們對他崇拜不已——怒不可遏的導師們、威嚴莊重的教授們,不論何方神聖,面對他都只能俯首稱臣。「我班上的男生」在瑪楚家的女孩們眼中,變成如假包換的英雄,對於「我們這一群」的英勇事蹟,她們怎樣也聽不膩。當勞瑞帶領這一票男生回家時,往往就因此受到女孩兒們笑臉相迎。

  艾美尤其喜歡參加這樣的場合,也順理成章成為聚會中的美麗焦點,這聰穎的小妮子早就對自己與生俱來的魅力瞭如指掌,而且懂得善用天賦,分寸拿捏得宜。瑪格太專注在自己的私事上,特別是有關約翰的事,也就沒什麼心思搭理旁人了;貝絲則害羞得只敢偷看他們,並且在心裡不住疑惑,艾美怎麼敢對這些人們呼來喚去。喬倒是覺得自己滿適得其所的,她發現要限制自己不要模仿「紳士們」的言行、避免他們所用的詞彙,還挺困難的,與其按照世俗規範表現年輕淑女的端莊優雅,倒不如忠於自己來得自然許多。男孩子們都非常喜歡喬,不過沒有一個人想把她當戀人看待;倒是艾美,幾乎所有男生全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浪漫感性地為了獲得她的注目而嘆息不止。一說到浪漫感性,我們自然而然就會想到「鴿鴿窩」了。

  那是我們布魯克先生為瑪格準備的第一個家——一棟紅棕色小屋的名字。這棟小屋由勞瑞命名,他說這個名字對恩愛的小倆口來說再合適不過,因為他們兩人「在一起時像一對斑鳩咯咯叫,濃情密意呢喃個不停」。那是棟很小的房子,屋後有個小花園,門前則是塊巴掌大的綠草坪。瑪格想在這兒擺個噴泉、種些灌木、栽植一大片美麗花海,然而眼前的噴泉只能暫由一個久經風吹日曬的大壺所代替,外觀像極了一只破舊的茶盤,灌木叢也只是幾株幼弱的落葉松,連要不要活下去都還是個謎,而所謂的一大片美麗花海,目前更只是剛起步的播種階段而已,僅用插在土裡的成排木棍標示種子都撒到哪裡去。

  相反地,屋裡就別有洞天了,溫馨可愛、舒適愜意,在這位新嫁娘眼中,這棟房子從地窖到閣樓都完美得找不出一絲缺陷。真要挑缺點的話,門廳其實挺窄的,他們沒有鋼琴反倒算是值得慶幸的事,因為鋼琴絕對放不進來。飯廳也小得很,六個人在裡頭就要擠得水洩不通,至於廚房樓梯好像是建造來擋路用,功能就是讓僕人和碗碟一古腦全摔進煤炭箱裡。然而,一旦習慣這些小瑕疵,一切就顯得再好也不過,在屋主好眼光、好品味的原則下所做的裝潢擺設,呈現出最令人滿意的效果。小客廳裡沒有大理石桌、長鏡子、蕾絲窗簾,有的只是簡單幾件家具、大量書籍、幾幅雅致的畫,一盆花安放於八角窗台上,精心包裹的禮物則散放在屋內各處,全都是來自關愛他們的人所贈送,飽含這些朋友們打從心底發出的溫馨祝福。

  就我來看,勞瑞送的賽姬雕像不會因約翰弄了個木架來墊上,就減損其美麗。由艾美巧手布置的棉紗窗簾,裝飾簡約、品味獨具,任何室內裝潢商家的成品都比不上。就連喬和母親悉心整理的儲藏室都顯得與眾不同,她們將瑪格為數不多的箱子、木桶和幾綑雜物擺放進去,額外附上的衷心祝福、歡快語句和美好期望滿溢其中,大概沒有其他任何一間儲藏室比得上了。至於那間嶄新的廚房,我非常肯定,要不是漢娜將所有鍋碗瓢盆整理過十數遍,試來試去才決定最終擺放位置,它不會看起來如此舒適溫馨而整潔。漢娜將一切打理完畢,連生火準備也一應俱全,就等著燃起燈火的那一刻,「靜候布魯克太太回家來。」此外,我心裡也不禁疑惑起來,怎麼一個年輕的家庭主婦能有這麼多抹布、隔熱墊和拼布包!原來這些都是貝絲的傑作,她做的存貨足夠用到銀婚紀念日,還發明了三種不同的擦碗布來因應婚禮所需的瓷器。

  有這些好幫手來幫忙,主人家什麼都不缺了,這些愛心滿滿的手讓最尋常的家務變得閃亮而美麗。瑪格對此再認同不過,她發現在她的小窩中,每一件物品,從廚房的擀麵棍到客廳桌上的銀質花瓶,處處都散發著家的甜蜜氣息,以及溫柔無限的深思熟慮。

  他們一起愉快地作規畫、謹慎地上街採購、犯下可笑的謬誤,在勞瑞滑稽地與人討價還價時,又忍不住爆笑出聲。這個愛開玩笑的年輕人,雖然大學都快畢業了,卻跟從前的小孩子性格差不了多少。他最近的搞笑事件發生在每週一次的拜訪上,他堅持要給年輕的家庭主婦帶來一些新奇、實用、充滿創意的小道具。先是一袋子不同凡響的曬衣夾,再來是一個棒透了的肉豆蔻研磨器——第一次用就四分五裂、完全解體,還有一個毀掉所有刀子的刀刃清潔器、拔得起所有地毯絨毛卻掃不起塵埃的掃地工具,能使人雙手洗掉一層皮的省力香皂、什麼東西都黏不上的絕對強效黏著劑——強效在黏著上當消費者的手指頭。此外他還送上各種各樣的錫器,例如只能塞進奇怪銅板的玩具撲滿,以及隨時都有可能煮水煮到爆炸開來、用自己的蒸氣幫周圍物品大洗特洗的熱水壺,可說是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瑪格拜託他不要再玩了,不過只是徒勞無功。約翰取笑他,喬稱他為「美國傻子先生」,因為他對「美國佬」的創意巧思已經狂熱到幾近瘋魔的程度。眼見朋友搬新家,急須好些日用雜物來填滿屋子,他便逮住這千載難逢的好時機,每週都帶個新玩意兒來胡鬧一番。

  一切終於就緒,艾美甚至在每一個不同顏色的房間裡,搭配上不同顏色的香皂,貝絲則為這屋裡的第一餐擺設起餐桌。

  「覺得滿意嗎?看起來像不像個家?你覺得自己在這兒會快樂嗎?」瑪楚太太問道。她和女兒手勾著手,一同走進這個新國度,就在這一刻,她們彼此間似乎更親密了。

  「是的,媽媽,我非常滿意。謝謝你們大家,我高興得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了。」瑪格如此回答,臉上的神情勝於千言萬語。

  「要是她能有一、兩個僕人就好了。」艾美說道,正從客廳裡走出來。她在那兒待了老半天,思忖著要把那個青銅製的墨丘利像 1擺在骨董架上好,還是放在壁爐台上比較好。

  「媽媽和我討論過了,我想先照媽媽的建議做。有莉恩幫我跑腿和處理一些雜務,其他也就沒什麼需要請人幫忙的了。我得維持足夠的工作量,才能讓我不會太懶惰或是太想家。」瑪格平靜地回應。

  「莎莉.墨法特有四個僕人。」艾美開口。

  「要是瑪格也有四個僕人,這房子一定住不下,老爺和太太就得去花園紮營了。」喬插嘴道。她身上套了一大件藍色吊帶圍裙,正在給門把做最後一次擦拭。

  「莎莉嫁的是有錢人,自然需要眾多僕役撐起門面。瑪格和約翰雖然才剛起步,過得很簡樸,這小房子裡的幸福快樂卻一點也不會輸給大戶人家。像瑪格這樣的年輕女子,要是把時間都用在打扮、發號施令或道人長短,那就太可惜了。我啊,剛結婚時總盼望著新衣服可以早點穿壞或磨破,這樣我就可以享受縫補衣服的樂趣了,因為我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做刺繡和整理手帕。」

  「您何不進去廚房,把裡頭弄得亂七八糟呢?像莎莉說的,她每次都這樣做,好讓自己開心。雖然她弄出來的結果都很不怎麼樣,還惹得僕人們都在嘲笑她。」瑪格說道。

  「一段時間後,我就進去了,不過不是去把廚房弄得亂七八糟,而是去跟漢娜學習如何使用廚房,免得讓僕人們嘲笑。當時也只覺得好玩,不過後來的心態就轉成感恩了,因為我不僅有意願下廚,而且同時也有能力下廚,為我可愛的女兒們準備健康的食物,在我僱不起僕人時,廚房裡的事情我自己也處理得來。瑪格,親愛的,你則剛好相反,從沒有僕人的日子過起。但是,你現在一點一滴累積的經驗,總有一天會幫助到你的。在約翰經濟富裕以後,你就會當起一個家的女主人,而不管日子過得如何光鮮多彩,你都得明白家事是怎麼做的,才能讓僕人們心甘情願地服侍你。」

  「是的,媽媽,您說的是。」瑪格說道,恭敬地聆聽這一堂小講座,因為聰明的女人對操持家務之道總是興味盎然。

  「我跟您說,這房間是我在整棟小屋中的最愛。」約莫一分鐘後,她們往樓上走。瑪格此時開口,望向房裡結結實實囤滿各式亞麻織品的櫥櫃。

  貝絲就待在那兒,將一疊又一疊乾淨潔白的布製品依序擺進櫥櫃,接著歡喜快樂地打量起眼前壯觀的展品。

  瑪格語畢,在場三人都快笑岔了氣,因為那一整櫃東西就是個笑話。想必讀者諸君還記得,那位說過如果瑪格嫁給「那個布魯克」就一毛錢也拿不到的瑪楚姑媽吧?隨著時光流逝,她的憤怒已被撫平,便懊悔起自己當初的毒誓來了,現在反而不知該如何給自己台階下。瑪楚姑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於是在心裡努力琢磨起怎麼辦才好,最後終於讓她想到一個滿意的作法。她讓芙蘿倫斯的母親——卡羅太太去採買、裁製一大堆床單、被單與桌布等家用亞麻織品,然後送過去當賀禮。這事辦得漂亮,不過風聲還是走漏了,這背後秘辛一揭出來,簡直讓全家人都要笑歪。因為瑪楚姑媽仍舊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堅持她送來的禮物只有一串老式珍珠項鍊,是老早就答應要給第一個結婚的姪女,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樣主婦的品味讓我一看就很開心。我有個年輕朋友,剛成家時只有六張床單,不過餐桌上配了套洗指碗,這就讓她心滿意足了呢!」瑪楚太太說,輕拍那些緞面桌布,以女性的眼光打從心裡欣賞它們的好質料。

  「我一個洗指碗都沒有,可是漢娜說,這一整套東西夠我用上一輩子了。」瑪格說道,臉上看起來也如實表現出十分知足的樣子。

  這時,小屋外出現一個削短了頭髮的高個子,頭戴一頂寬邊帽,寬闊的肩膀撐起一件下襬飛揚的長風衣。他大踏步走向小屋來,也不伸手開門,而是直接抬腳跨越低矮的籬笆,逕自走向瑪楚太太。只見他張開雙臂,熱情真摯地喚道……

  「我來了,母親!是的,一切都好!」

  後半句回應了那位年長女士臉上不言而喻的探詢——年輕人俊秀的眼中映照她慈祥的問候,一切盡在不言中。宛如儀式般,這次的見面也是一如既往,以慈母般的親吻作結。

  「約翰.布魯克太太,恭喜啦!你真美麗,以及這是一點兒心意。貝絲,祝你一切都好!喔,喬,你這樣看起來真是神清氣爽!艾美,你長得越來越漂亮了,你真的還沒有個對象嗎?」

  勞瑞邊說話邊將一個褐色紙包遞給瑪格,揉一揉貝絲的髮帶,對喬的一身工作服打量好一會兒,再故作驚豔地望向艾美。他一迭連地跟大家握手握過一輪,話匣子於焉打開。

  「約翰在哪裡?」瑪格焦急地問。

  「去拿明天要用的證書了,夫人。」

  「泰迪,最後那場比賽哪邊贏了?」喬問道,十九年來她從沒放棄過對男性體育賽事的熱愛。

  「當然是我們哪!你要是能看到現場就好了。」

  「那位可愛的藍黛小姐好嗎?」艾美意味深長地微笑。

  「比以前更凶了,你沒看到我更虛弱了嗎?」勞瑞說道,在自己寬闊的胸膛上用力捶一下,浮誇地嘆了一大口氣。

  「這次的怪東西是什麼呢?瑪格,拆開包裹來看看嘛。」貝絲說道,好奇地盯著那個有不規則突起的包裹。

  「這是居家必備良品,發生火災或有小偷光顧時用的。」勞瑞一邊說一邊揭開包裹,當守夜人的響板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女孩們全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只要約翰不在家、您覺得害怕時,瑪格夫人,只需要打開窗戶,把這個伸出去用力搖,鄰居們一下子就會集合到你家了。好東西哪!對吧?」勞瑞說完立刻示範起響板的威力,弄得大家急忙掩住耳朵。

  「你們得向我道謝啊!不過,說到致謝,這提醒了我一件事,你們也得好好謝謝漢娜才行,若不是她,瑪格的結婚蛋糕早就沒了。我剛才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蛋糕端進門,要不是漢娜英勇維護蛋糕的安全,我一定會吃上一大口,那蛋糕看起來好吃得不得了。」

  「勞瑞,我很懷疑你什麼時候才會長大。」瑪格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盡量啦,夫人!可是恐怕不能再高了,我想,在這墮落的年代,男人有一百八那麼高就差不多是極限了。」年輕紳士如此回答,他的頭都快頂到天花板上的吊燈了。

  「這個房間這麼光亮整潔,我怕連在裡頭吃東西都是一種褻瀆,可是我已經餓到快不行了,所以,我建議,我們就直接休會吧!」他緊接著說道。

  「我要跟媽媽去等約翰,因為還有些細節要討論。」瑪格說完一溜煙離開了。

  「我和貝絲要去奇蒂.布萊恩家多拿一些明天要用的花。」艾美跟著說,她正在把她那頂做工精緻的仕女帽繫到頭上,順帶仔細調整同樣精心打理過的捲髮。對於這個造型呈現出的效果,她和其他人一樣打從心底感到賞心悅目。

  「來吧!喬!別丟下同伴,我又餓又累得快虛脫了,沒人幫忙我回不了家……圍裙穿著就好,不用脫,你穿起來實在太好看了,你就該走出一條自己的路。」勞瑞說道,喬則寬容大度地將他的反諷收進自己的圍裙大口袋,隨即伸出臂膀攙扶她腳步虛浮的同伴。

  「聽好了,泰迪,我得認真跟你討論明天的正事。」他們一起漫步向前,喬在這時開口,「你要答應我,你會乖乖的,絕不惡作劇,絕不搞破壞。」

  「不惡作劇。」

  「當我們得保持嚴肅時,絕對不搞笑。」

  「我才不會這樣,都是你在搞笑。」

  「我還要拜託你,在婚禮進行時,千萬不要盯著我看,要不然我一定會笑出來。」

  「你看不見我啦,到時候你一定會哭到整個視線都是霧的,根本什麼也看不到。」

  「我有淚不輕彈,沒出大事就不會哭。」

  「大事是像有人去念大學那時候嗎?嗯?」勞瑞插嘴道,臉上勾起調侃的微笑。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只是配合姊妹們哭個兩聲而已。」

  「是是是,大家都知道。好了,喬,爺爺這星期看起來怎麼樣?還算和藹可親吧?」

  「他很好。怎麼?你是不是闖了禍,想先打探一下他會有什麼反應?」喬尖銳地提問。

  「欸,喬,你真以為我看著你媽媽說的『一切都好』,只是在應付她而已嗎?」勞瑞突然停下話頭,一副受傷的樣子。

  「當然不是。」

  「那就不要疑神疑鬼的,我只是想要點資助而已。」他說道,聽見喬的語氣如此真誠,也就緩和了情緒,繼續往前走。

  「你錢花得真凶哪,泰迪!」

  「好說好說,不是我花錢,是錢自己不見的。我還沒想太多,它就已經先花出去了。」

  「你太善良、太慷慨了,對人總是有求必應,說不出一個『不』字。我們聽說過恩蕭的事了,以及你為他做的那一切,如果你的錢是那樣花的,沒有人會指責你。」喬誠懇地說道。

  「噢,他誇獎得太過頭了啦!你也不會讓我見死不救呀?他那麼努力打拚,一個人抵得過我們一整打懶鬼,不過就需要有人幫點兒小忙,倘若是你也會幫他的吧?」

  「那還用說!可是我看不出你那十七件背心和那堆數不完的領帶要怎麼用,而且你每一次回家就換一頂新帽子。還以為你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癮頭已經過了,誰知道你時不時就會換個花樣再來一次。現在就流行扮醜是吧?看看你的頭髮,剪得跟鬃毛刷一樣硬,你穿那是夾克還是拘束衣啊?還有那雙橘色手套,和那雙方頭皮靴,看起來有夠笨重的。如果醜得便宜也就算了,但你那一身行頭要價不菲欸,而且我完全看不出來穿成這樣好看在哪裡。」

  勞瑞抬頭往後仰,被這波攻擊逗得笑岔了氣,帽子順勢掉落地面,喬剛好一腳踩上去。面對這樣的侮辱,勞瑞只能趕緊解釋說這頂帽子真的不值錢,只是粗製濫造的東西,接著迅速撿起這頂可憐的帽子,折好塞進口袋裡。

  「你就行行好,別再說教了——我這星期已經上了夠多課,好不容易回家來,就是要回來放輕鬆的。明天,明天我一定好好地穿衣服,不管要我花多少錢,絕對表現得讓我朋友人人都滿意,保證不丟臉。」

  「如果你把頭髮留長我就放你一馬。雖然我不是什麼上流社會人士,但也不想被人看到和一個長得一臉靠拳擊吃飯的傢伙走在一起。」喬鄭重其事地說道。

  「這種低調的造型是要讓我們專注在課業上,所以我們才會這麼做。」勞瑞如此回應。這勞瑞把一頭好看的捲髮剪成毛刷似的小平頭,如此自我犧牲的行為,當然無法用愛慕虛榮這種理由罵他一頓。

  「對了,喬,我想小帕克是越來越喜歡艾美了。他老是在講她,為她寫了詩,而且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最好趁早死了心,對吧?」片刻沉默後,勞瑞以一副兄長的姿態,用想當然爾的口吻說道。

  「那還用說!接下來幾年我們都不要再有人從家裡嫁出去了!老天可憐可憐我們吧!真不曉得這些孩子都在想些什麼?」喬一副震驚又憤慨的表情,完全把帕克和艾美當小孩子看待。

  「這是個瞬息萬變的時代,小姐,我也不知我們將來會如何。你現在還年輕,但你就是下一個了,喬,到時候被留下來的我們只剩下暗自啜泣的份了。」勞瑞說道,對這個世風日下的時代嘆惋地搖頭。

  「別窮緊張了。我不是討人喜歡的類型,不會有人要我的啦!哈,這倒好,每個家都該有一個老小姐。」

  「那是因為你從不給人機會。」勞瑞斜睨著喬,一張被陽光曬成古銅色的臉上,閃過一抹奇異的色彩。「你從不顯露你溫柔的一面,如果有人不小心看到,而且忍不住表示出他喜歡你溫柔的樣子,你就會像甘米奇夫人 2對待她的愛人那樣,對他潑冷水,渾身是刺,弄得人別說碰了,連看都不敢看你。」

  「我不喜歡那種事。我太忙了,沒時間去煩那些有的沒的,而且我覺得離開自己家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好了,別再提這些事了,瑪格的婚禮已經把我們整個弄昏頭了,除了戀愛和戀愛和這些差不多等級的蠢事以外,我們就沒別的事好說了嗎?我不想生氣,所以換個話題吧。」喬看起來確實像有一點小刺激就能讓她潑過來一大盆冷水似的。

  不管勞瑞內心如何澎湃洶湧,他的情緒都在長而低的口哨聲中宣洩散去,他也在此時開口,說了句足以令人恐慌萬分的預言——兩人在大門外道別時,他說道:「記住我的話,喬,你是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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